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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因为吐了口痰投资人被创业者推下了地铁
时间:2021-09-26 05:52:39

  我在看守所见到李楷时,他已经被刑拘四天了。我们对坐在看守所的律师会见室里。他面容蜡黄、双眼浮肿,整个人没什么精神。我递给他烟和打火机,他低头点烟时,我看见他脑后的头发剃秃了一块。他深吸口烟,见我盯着他的头发看,自嘲地一笑:“我从小就护头,一直都留长发,我爸咋打我骂我,我都不剪,没想到才进来两天就给剃成寸头了,看来是要判了。”代理此案的包律师让他乐观点儿,说现在情况还不明朗,而且也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。李楷摇摇头:“我听狱友说了,只有要判的才给剃头,不起诉的都不剃。哈哈,没事儿,要判就判吧,在外边也没什么劲!”调查李楷这件事纯属机缘巧合,那天周庸在看新闻,忽然说了一声:“徐哥,地铁上有人被推下去了。”我问死人了吗?周庸说没有,被推下去那人又爬上来了。我问到底因为什么啊,这么大仇恨。周庸又翻了两下内容,笑了:“这也太扯了,竟然是因为随地吐痰!”2016年5月15日,李楷在等地铁时,一把将旁边的人推下了铁轨,就因为对方往地上吐了口痰。因为随地吐痰,就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推下地铁,我觉得这不成立——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隐情。我跟他说这次就调查这个“地铁推人事件”,他抱怨:“徐哥,咱经费也不紧张啊,查这也太没意思了吧?”我告诉他我们是以调查暴力犯罪为主,但偶尔也得换换口味,要不然人会变态的。周庸“切”了一声:“没意思。”我说这人说不定是蓄意谋杀呢。周庸立马来劲了:“那别等了,赶紧啊,这么慢肯定已经有人抢先了!”

  开始调查前,已经有媒体采访到了当事人,并还原了事发的经过。我打电话给田静,问能不能找找该媒体的熟人,问一下推人者的联系方式。没多久田静回了电话,说没要到联系方式,只了解到推人的名叫李楷。我让她找媒体圈的朋友,帮我联系下被推下地铁的那个人,问能不能和他聊聊。田静说好,然后挂了电话。我和周庸在网上按“李楷、燕市”之类的关键词检索信息,发现了一个人,他曾供职过一家叫“小电报”的创业公司。我打电话给这家公司,说我是李楷的朋友,他现在出了点事,管对方要了李楷以及他的紧急联系人的联系方式。李楷的电话打不通,但我很高兴——这增大了这个李楷就是推人那位的可能性。李楷的紧急联系人是他的父亲。我打电话给他,说自己是名记者,想和他的儿子聊聊,问问地铁推人的事,如有隐情,说不定能起到些帮助。电话那头确实是推人者的父亲。但他对我说,这事他不管了,他已经给李楷请了律师,算是仁至义尽,剩下的就让他自生自灭吧。难道是家庭教育问题,造就了一个把人推下铁轨的李楷?我带着这个疑问,打给了李楷的律师包浩。包律师很好说话,听说要采访李楷立即就答应了:“可以。他也挺可怜的,他爸都不想管他了,要能报道出去说不定会在舆论上加点分。”两天后,我作为包律师的助理,在看守所见到了李楷。李楷看起来烟瘾很大,很快抽完一支,从桌子上拿起烟,又点燃了一支。这时他终于有点放松了,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:“想问点什么就问吧。”我问他就这么讨厌别人随地吐痰吗?他短促地点下头:“非常讨厌,我觉得公共场合吐痰和公共场合随地大小便差不多,但从没见过这些人被制止。我真觉得恶心,不仅没素质,那一口痰里得有多少细菌啊!”说这些话时,李楷脸上带着明显的厌恶。我问他以前是否因为吐痰跟人起过争执。他摇头:“这是第一次。”如此一鸣惊人的第一次,一定有不寻常的隐情。来看守所之前,我和代理此案的包律师聊了很久,讨论李楷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。包律师也很头疼:“这小伙子不太爱说自己的事。你说你平时不爱说也就算了,都这时候还不爱说怎么能行呢,这可是吃官司的事!”不过包律师想起,李楷曾提过一次前女友:“好像当初是和前女友一起来的燕市,我问信息的时候他提过一嘴。”我觉得这是个切入点,问李楷能不能聊聊前女友。李锴:“没什么可说的。我们是老乡,大学情侣,毕业一年后一起来了燕市。”问起分手的原因时,他笑笑:“她就不太想来燕市,是我想来,后来遇到点事,就回家了。我不想回去,就成了异地恋,再过两个月就分手了。”我问他的前女友遇到了什么事,李楷不愿多谈:“被不认识的人打了,觉得在这边不太安全。”谈起为什么不回家乡,李楷忽然变得健谈起来。“就是想混出头!我爸不想我来燕市,就想让我在家考个公务员。我毕业的时候,考上了我们那儿的地税局,我爸那段时间特别高兴,天天请亲戚朋友吃饭。我在地税局上了半年班。领导交代写材料就写写,不写材料就喝喝茶看看报纸。因为年纪最小,还主动打扫办公室,其他就没了。就是那种一眼能看见三十年后自己的生活。”我能想象出,李楷做出辞职来燕市这个决定的艰难,以及他遭受的阻力。“我爸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。我说法律不允许断绝父子关系,他拿着一个电蚊拍就把我打了出来。我这几年过年也没回过家,给我妈打过几个电话,问我都说挺好的。“2010年年末,我拿着攒下的工资和女朋友一起来了这里,在行云桥地铁附近租了一个房间,一个月一千八,和另外两户人共用一个盥洗室。“隔壁屋的女孩是做销售的,洗澡特爱掉头发,每次洗完澡都把下水道堵上了。我和女朋友每次洗澡都得先把地漏里的头发挑起来扔垃圾桶里,要不然就会积水。每次我们都觉得会从地漏里挑出一个贞子。但不觉得苦,我就想活出点不一样的,功成名就的那种。”到燕市前三年,李楷辗转了两家大公司和一家创业公司,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
  “在燕市,有点能力的人,早晚都得自己创业。”李楷这样说着,点燃了最后一支烟:“你这外国烟有点抽不惯,我还是爱抽烤烟。中国的烤烟技术国外根本比不了!”我说那聊聊创业的事吧,从创业开始到把人推下地铁,这之间到底经历了什么。李楷告诉我:“可以聊,但是你得先去看看,按照我告诉你的路线走一遍,拍点照片回来,再给我带盒烤烟,红塔山就行。”即使李楷不说,我也要去看看,从行云桥到科技村,李楷在燕市的生活轨迹。他现在说的话毫无漏洞,几乎没留任何疑点——除了那个不愿提起的前女友。第二天上午,我叫上周庸,让他和我一起去李楷住的地方看看。我们打车到了行云桥。李楷住在行云桥地铁口附近的公寓,步行大概四百米就能进小区。李楷告诉我,他从来燕市开始就住在这里。开始是合租,后来跳了两次槽,工资一度涨到了近两万元每个月。再加上女友在4S店找到了一份销售的活儿,每月也有七千元左右的收入,两个人就换了间近五十平方米的独居,一个月租金四千多元。我和周庸站在李楷租住的公寓楼下时,周庸还在纠结:“他女朋友到底为什么被打了?报警了吗?有照片吗?”我说:“他前女友确实可能是个突破口,今天我拍完照片,你去找一下和他前女友有关的信息。”周庸蒙了:“怎么找啊?没名字没照片的,徐哥你别闹!”我说:“如果他说的是线S店工作,那一定在行云桥地铁站附近的某家4S店。”因为李楷自己在科技村上班,住在行云桥路途太远了,一定是为了方便女友,才在这儿居住。我让周庸绕着地铁沿线,找员工月薪在七千元左右的4S店。周庸满脸怨念地走了。我则顺着李楷上班的路线,一路拍下了行云桥地铁口的早点摊、相隔二百米的公交站,然后在公交站坐上李楷每天都会坐的公交车,到科技村站下车。走了五分钟,到达了李楷的创业地点——科技村民营科技创业园。李楷和我说他们的创业地点是在科技村民营科技创业园时,我不自觉地就联想到了科技村创业大厦、中银广场等高大明亮的写字楼。可到了科技村民营科技创业园,却发现这里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——这也太破了!它的样子让我联想到圆明园被八国联军烧毁后的模样。李楷抽着红塔山,看着我拍的照片,笑了:“还拍得挺全,连早点摊都拍上了。”他指着自己住的那栋楼说:“女朋友回老家后,这房子我也没换。按理说我在科技村创业,住行云桥,远了点,每天得有俩小时扔在通勤上。但我就是不想换这房子。五年了,打来燕市就住这边。”李楷的创业内容,是在微信和微博上做条漫?。我问他做漫画为什么不在漫画网站上做。李楷摇摇头:“竞争太激烈了,好坑都占满了,而且一上来就要我们的影视改编权和游戏改编权。现在不管是做漫画还是小说,都指着改编权赚钱,都给他们了,我们还创个啥业啊,不又成变相给人打工了吗?而且像《整容液》?这种奇奇怪怪系列的条漫,都是通过微信微博火起来的,这证明不需要依靠漫画网站也能有流量。”谈起条漫,他侃侃而谈:“外国这方面做得特别好,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。我要把我们的系列条漫做成IP,就像《整容液》那样,然后开发IP价值,再开发新IP,逐渐把摊子铺大!做成《鬼吹灯》和《盗墓笔记》这种。《烧脑》你知道吧,那国产漫画,听说影视改编权卖了一千万!”然后李楷问我平时看不看公众号,我说看。他点点头:“像午夜故事、人世间,都是故事类IP。说真的,我觉得他们做得不如我。只不过因为前段时间,那篇《太平洋大逃杀》的特稿,卖了一百多万,把这种非虚构写作类IP炒热了。”借着《太平洋大逃杀》,我问李楷对杀人这种事怎么看。他没答话,接着翻照片,并指给我看:“我基本不会在行云桥地铁口的早餐摊买吃的,在地铁上吃东西不文明,等下车吃又怕凉了。你知道为什么地铁上不能吃东西吗?不只是因为有气味,影响别人,还因为怕老鼠。所以我一般都是在上风站的出口买个煎饼,等公交车时吃,或者到科技村那边再吃。没创业时,我天天累到懒得吃早餐,创业之后,发现不吃早餐挺不住累。”再往后看,看见燕市民营科技创业园那栋破旧的楼,李楷笑了:“我们最辉煌时,就是拿到一笔种子资金搬进这儿的时候。就2015年开始的那几个月,创业形势特别好。当时的科技村有个想法、做个PPT,就有人给你投钱。“我们当时花两周做了两篇条漫和一个PPT,见了几个投资人,很快就拿了笔几十万的种子资金。哪像现在,见投资人第一件事就是问你,你的创意如何赚取现金。”聊到这里,探访时间又到了。我离开看守所后,接到了田静的电话。她说被推下地铁的人愿意和我聊聊。被推下地铁的是名壮年男子,三十多岁,已婚,有个五岁的女儿,媳妇不上班,是个全职主妇。而他自己,是个天使投资人,专门投资内容创业的。他身上唯一能和李楷沾边的,也就是专门给创业者投资的天使投资人这个身份了。可当我问起时,他说他完全不认识李楷。我带着这个疑问,隔天又去了看守所,听李楷讲他的创业故事。李楷和他的两个合伙人,拿着六十五万元的种子资金,开始招兵买马,租办公地点加上买电脑、招人,第一个月就花出去十几万。“我们那时候想尽快拿这几十万做出好内容,然后马上启动天使轮融资,拿一笔更大的钱,起码得是五百万到一千万量级的。但事情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,遇到了很多问题。”我问他都有什么问题,李楷掸了掸烟灰,皱紧了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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